十五、《竹香斋象棋谱》
中国象棋残局谱,从简单的胜局和实用残局发展为比较复杂、深奥的高级残局是经历很长的时间的。从许多古谱中,我们可以看到这样一条发展的线索,这就是:从“梦入神机”到“桔中秘”,也即是明朝以前的残局谱绝大多数是以胜局和实用残局为主的,变化比较简单。“心武残篇”凡例第三则说:“旧谱所列残局,使操必胜之权,黑纵有仙机,亦无得手处,如‘桔中秘’与‘适情雅趣’皆然也。”这一点,说得很中肯,很显然,这样的残局谱是不能满足象棋艺术发展的要求的,因此,到了清康熙年间出版的“韬略元机”就开始采取以和局作为研究残局的主要方向,这样就把残局研究推向一个新的阶段,出现了更高级的残局----排局。这种残局,照前辈名手们所说,具有“相生相克,虚实奇正,起伏顺逆之机”,对人们象棋水平的提高和思维能力的锻炼上无疑是有很大的好处的。从“韬略元机”开始,经过“心武残篇”、“百局象棋谱”,都是朝向这个方向努力,而总结了这个方向的成就,代表了这一个时期的残局作品的就是“竹香斋”。它和“梅花谱”双双成为象棋艺术发展的第二个阶段的代表作。
现存“竹香斋”主要版本有清嘉庆九年(公元一八0四年)刊本、清嘉庆二十二年(公元一八一七年)刊本。前者多数是初二集本(也有三集本),计初集八十四局、二集七十六局(三集四十八局),“成百六之数”;后者分为三集,计初集二册,七十八局;二集二册,七十局;三集四册,四十八局,都是以正和为主,其中以第三集最为深奥。书内有吴映奎序、自序及其子景煦跋等。自序中说:“家嗜象戏已三世,网罗旧谱至百余种。”在当时能收集这样多的棋谱,颇为难得。张乔栋黄屋后面有空地一片,布置了山石花木,有建造了几间楼房,添购了善本书及字画,充实其中,名“竹香斋”。并经常与棋友叙会、探讨、研究棋局,集思广益,诠订旧谱许多谬误,还收集剖析了当时江湖上流传的不少秘局。该谱即系集中了古谱和江湖秘谱中最具有代表性的排局加以厘正,并取诸家之长而成,因此其内容丰富多彩,着法精深微妙,为历来棋界所推崇,是著名的清代四大排局谱之一。
“竹香斋”的编著者是张乔栋,字兰汀,初号橘洲散人,后改栎洲散人,又称竹香斋主人,生平不详,卒于清嘉庆十七年(一八一二年)。
十六、《渊深海阔象棋谱》
简称《渊深海阔》或《渊谱》,清陈文乾编著,成书于清嘉庆十三年(1808年)。现仅存原稿本,为素有“南杨北刘”之称的刘国斌先生所珍藏。全书共16卷371局(正局361局、补遗10局)。每册封面用黄纸签条题署“渊深海阔”,下面盖有陈文乾氏的小型印章,首卷内有陈文乾“述意”(即序文)三页,在凡例中写有:“局中行子之法,予与莲塘,不惜心血,焚膏继晷,必盘盘斟酌,子子推敲,致无纤毫疑窦,然后敢录。若原法错讹,则必更正。......是谱于乾隆壬子岁起至嘉庆戊辰岁止,历一十七年方能脱稿。虽集古人成势,亦有出自杜撰。凡谱内自作之局,均注一新字表出,以俟高明斧正。澹庵陈文乾识。”《渊深海阔象棋谱》博采众长,整理汇编了当时流行于民间的各种残局、排局名作,为清代四大排局名谱之一。
十七、《烂柯神机》
本书是烂柯山人于国柱所著,刊印于清道光二十四年(公元一八四四年)。现存主要版本有清道光二十四年(1844年;另有记为1843年的)红叶山房藏板本,序为“道光二十三年次癸卯(1843年)良常(即茅山,在江苏金坛县西)于国柱自序”,例言末署“烂柯山人于国柱谨识”,小型木刻本。后曾再版,有些图着及错字在再版中作了改正。该书另有《三余堂丛刻》本,这是一部大型木刻本,为丛书的一种,其中有医卜星象等内容,而《烂柯神机》亦在其间,共有残局一百二十局,全书四册,着法都是红胜,多数很简短,有时一、二着即可致胜,书的前面有“自序”一文,说:“……余夙好象戏,及今儿二十年,积局百二十之数,草野之戏,非敢云工,只以质诸同好,或可博大雅之一噱云尔,是为序。”从局势和自序看来,这本棋谱很可能是于国柱自己二十年个人创作的作品。
十八、《象棋满盘谱》
这本棋谱,原叙文写的是“道光己酉岁新正月”(公元一八四九年)的作品,但出版却是清同治十年(公元一八七一年),距离二十二年,不知是什么缘故。从内容看,都是抄自旧谱,没有什么新的东西。正页刻“象棋满盘谱”五字,上列“同治辛未镌”,旁署“陈希夷先生著”,又署“游心斋藏板”。背面题词四句:“须知治国如棋, 况复长安似奕,实行启发智术,足可游泳心神”。正文上面又有“新刻陈搏象棋谱”字样。全书分四卷,都是全局着法,我们查对了旧谱之后,发现它全部抄自“桔中秘”,只是在原序和变着上稍有先后不同, 其中饶双先两局及左叠炮一局,则是抄自“韬略元机”。这种易名抄袭和假托陈搏名字的做法,很显然是书商为了谋利而干出来的把戏,既缺乏艺术价值,还会混乱后世读者的视听,所以,应该说这是最坏的一本旧谱。但不管如何,总算是一本旧本的棋谱,故一并列入,使读者们有所了解。
十九、《蕉窗逸品》
这是丛书中的一集,清隐橘斋主人顾舜臣编,刊印于光绪己卯年(公元一八七九年),是小型的木刻本,扉页中间直书“象戏新谱”四个大字,右上角刻有“蕉窗逸品第四”(其余三集是诗文等作品),左下印有“松籁阁藏板”;后有“光绪己卯孟春上浣且园居士心芗氏序一篇”。另有单行本,则无此序。全戏只有十个残局,都是流行的江湖残局,如“七星聚会”、“野马操田”、“跨海征东”等,大体上是取材于“百局象棋谱”再加整理而成的。书中所列目录为10局,其中“跨海征东”有新旧两局,实有11局。着法则与“梅花谱”一样,用九十字作为线格位置记号。分正编、外编两篇,正编是和局,注:“观正局以识绳墨之从”;外编是劣局,注:“观劣局以悟毫厘之失”。眉目清楚,便于研究,在象棋谱的编辑手法上,也算是独树一格,蛮有风趣,原书有两篇序文。棋盘用红色,棋子用黑色,是木版本中最早用双色套印的象棋谱。
二十、《新增神妙变化象棋谱》
这大概又是书商所翻刻的一部棋谱,清同治五年(1866年)刊印。全书分为胜、和两集,共有简短残局五十五局,计胜集二十局,和集三十五局。内容绝大部分抄袭《百变象棋谱》,新增的材料不多。记录方法也是用文字说明步伐位置,由对方先行,不脱《百变象棋谱》的本来面目,经查对,其中有19局为《百变象棋谱》所无。现存版本主要有清同治五年刊本,全书仅二十八页,系小型木刻本,扉页中间直书“象棋谱”三个大字,右刻“新增神妙变化百局棋”字样,左下有印章两枚。有“象棋谱引”一篇,内容与清刊本《百变象棋谱》的“象棋谱引”相同,后面署有“日新堂谨识”。另有署有“楼谨识”的版本,也有无“象棋谱引”的版本。都没有作者姓氏。
二十一、《烂柯真机》
《烂柯真机》作者不详,成书于清光绪二十二年(1896年)。现存主要版本有三种:1、陆永庆藏本,红色封面,中间直书“象棋谱”三个大字,右上刻“光绪年新刻”左下刻“三元堂发兑”;首页为两老对弈图,旁一樵夫伫立观弈,图的上首横书“烂柯真机”四字,以后是“象棋局面图式”和八首象棋歌诀及行子指明等;计有棋局26个(其中缺25--28四局,但页码连续无间断);2、杨明忠藏本,首页中间直书“金鹏变法”四个大字,右上刻“新刻”二字,右下盖有“姑苏来青阁云记造”朱印一枚,反面直书“象棋谱”,右上刻“光绪丙申”(1896年),共有30个残局。3、浙江图书馆藏本,每页中缝上端印“象棋谱式”四字,亦是30局。三种版本内容相同。本书所载棋局错误极多,是木版棋谱中所少见,经过按图索骥,因势利导改正之后,发掘出不少变化多端、精彩奥妙的着法及富有新意、颇为别致的图式。不意,“劣谱”中也有好局埋藏。
二十二、《蕉竹斋象棋谱》
《蕉竹斋象棋谱》,简称《蕉谱》,作者不详。相传清朝中叶,杭州“棋孟尝”门客搜罗民间残排局,择其精华荟萃而成此书。此谱向无刻本,仅靠抄本流传,以致各本书名、局数、局名、图式及着法互有出入。其中福州薛兴顺所藏的抄本,是局数最多、着法最善、来年代最早的珍本,全书四卷,扉页中间直书“蕉竹斋象棋谱”,右上书“宣统庚戊年(1910年)菊月抄”,无序跋和作者、抄者姓名,有排局97局。此外,流传的《蕉竹斋象棋谱》另有吴本37局、杭本21局,以及52局本和《邹竹斋》、《江湖秘谱》等等多种。1976年魏子丹、丁章照、杨明忠一起汇编油印《蕉竹斋汇编》上下两册,计114局。
二十三、《湖 涯 集》
《湖涯集》,又名《橘中秘残局》,作者及成书年代均不详。记谱着法,用两首词,以九十字定位法记录,字句与王再越所著《梅花谱》相同。有排局58局,多系民间江湖残局。现仅存原抄本,系杭州许有之赠与上海屠景明,因年代久远,抄本的底面已缺,少了三局;后上海杨明忠从杭州胡锦炎处借到《橘中秘残局》,内容全同,因此得以补足58局。全书着法有详有略,遇变化繁复形势时,增列演变图,名曰“初局”,使读者便于排演,不致混淆,创古谱之新格。
二十四、《会 珍 阁》
《会珍阁》,原本未见。1927年谢侠逊辑《象棋谱大圈》“弈话”内所载武进费锦钦写的“象谱说荟”中提到:“......当乾隆中叶,象戏盛行,人才辈出,其最著者,共有九派。.....而周廷梅(枚)遍历南北各省,战胜诸派,遂成天下国手。而成毗陵正派,从之学者二百余人。......年逾七十,犹乐此不疲。......所著象谱有《会珍阁》四十卷及《改编梅花谱》二卷。听雨轩各谱所采入者,计有全局及布势数十局,而于当时掌故及名手佚事记载颇为详尽。今《会珍阁》不知是否尚在人间。......”五十年代初传抄的《会珍阁》仅存残局20局,来自福州林幼如。1955年7月台湾出版了李天华编的《象棋天地》,内刊有“周廷梅著,林幼如藏,李天华增注”的《会珍阁》残局20局。所列图式深奥异常,变化多端,而且与四大排局名谱中的图式无一相同,且拟局水平甚高,被视为排局中的珍品。由于着法深邃,原无变着,因此可议之处较多。台湾傅信仁主编《中华象棋》期刊时,曾将《会珍阁》残局作为“征答”局陆续刊出。1989年11月人民体育出版社出版了林幼如编著《会珍阁象棋谱》诠订本,使之流传更广。
二十五、《象棋老谱》
《象棋老谱》,恕斋黄慎忠著,后学李锦补,黄、李二人生平不详。成书年代不详。释华一藏旧抄本一卷,无序、跋、目、例。卷首列象棋局:一平九路数,各从己方左手算起,但越界则反是,例如挺右边卒为“卒九进一”,过河后则作“卒一进一”。着法格式,与其他古谱有所不同。全书共有残排局42局,其中部分图势与古谱《百变象棋谱》、《韬略元机》等相似,但很少雷同,亦有为其他各谱所未见。其着法虽很精彩,但亦存在可议之处。
二十六、《吴著梅花谱》
这是清末余姚吴梅圣著作的一本全局谱,原来是手抄本,到民国以后才有铅印本。内容很精采,是学习象棋的人应当参考的一本棋谱。
全书共分五编:第一编“屏风马破当头炮直车局”;第二编“屏风马破当头炮横车局”;第三编“屏风马破士角炮夹马局”;第四编“屏风马破士角炮局”;第五编“屏风马破转角马局”。大概是取“梅花五瓣”之意。着法都是饶先,以后手棋应付先手五种攻势,走子超脱,不落前人窠臼,是一本好象棋谱。
从这本棋谱中,我们可以看到王再越的“梅花谱”在象棋艺术上的影响,清朝一代很多名手多是提倡“以柔克刚”的屏风马布局,这一方面是象棋艺术向更高一步发展的必然趋势,另方面是对明一代以当头炮战胜一切的布局方向的反驳和争论。争论的结果,丰富了布局,使攻守双方都取得更完善的法度;但在争论的过程中则表现了一定程度的片面性,即强调屏风马战胜一切,强调“以柔克刚”而不是“刚柔并用”,这是一个缺点。当然,话得再说回来,一切事物在发展的过程中,总是不可免地要出现“矫枉过正”的现象,没有这种“过正”,则不可能有所深入,而两个“过正”就从两个方面深入、丰富起来,用炮?用马?炮胜马?马胜炮?几百年来大争论的结果,才有了今天“屏风马应当头炮”(不是“破”当头炮)的完整布局。从这里,我们更加深切地体会到,任何一种艺术的成功,都是经过多少人,多少年月,多少反复研究、争论和实践才有所成就。珍重前人的遗产,并在继承的基础上继续创造,是我们后一代人的任务。
二十七、《新镌金鹏变法象棋谱》
为刘国斌先生在北京旧书店购得,买时以缺扉页和尾页,仅存17页,无法知其全貌。在第一页右上角靠近板框处刻有“ 新镌金鹏变法象棋谱”九字。以下有与《百局谱》大致相同的象棋歌诀八首,及行棋说明的“解平进退法”一篇。以下仅存排局13个,与他谱查对,其中“双马保驾”、“四马投唐”两局,为他谱所无。毛边纸印,对折线订。
二十八、《新选象棋谱》
为小型木刻本一册,宝文堂刻,无出版年月内容,选自《韬略元机》中之排局12局,所载仅录正着,变着不列,显系书商牟利刻印。
二十九、《效古子象棋谱》
仿刻小型本,无出版年月,分上、下两本。上本第一页刻有“象棋谱上本,效古子题,天津万兴魁存板”。下本第一页中刻“象棋谱”,右上“全式韬略元机”,左刻“下本”、“天津水阁万兴魁”。上下本页码相连,计20页,内容选自《百局谱》内的19局(北京已故孙经存藏本)。
三十、《自出洞来无敌手》
我们把这部棋谱列在明、清两代古谱的最后,不一定是正确的,但因为这部书只署“纯阳道人著”,既没有序文也没有成书年代及其它资料可考,所以就只好暂且委屈它一下了。明赵琦美脉望馆也收藏该谱,说明此谱是早期的古谱之一。
本书是手抄本,都是全局着法, 内容大部分与“桔中秘”及王著“梅花谱”中之顺手炮、列手炮局相同, 但也有小部分的修改,并另有“当头炮攻单提马”及“先手屏风马”等局,杀局锋利,行子超脱,书中的“凡例”和编辑手法上亦有许多突出的地方,值得参考。
全书共分七类,每类有五局,不附变着,大概其原意是以一局为一变,这样使读者易于研究,也是好办法。书的目次以书名七个字分别列入,另有一种趣味,计分为:
自字,信手炮五局;
出字,列手炮五局;
洞字,入手炮五局;
来字,顺手炮五局;
无字,袖手炮五局;
敌字,出手炮五局,
手字,应手炮五局。
着法,全系帅方先胜。
书的正文前面有凡例四则,也很有趣,兹抄录于下 :
一、着棋三快:眼快,心快,手快。
二、着棋三审:审对方之布局,审对方之得先失先,审对方之得势失势。
三、着棋三好:好棋身,好局势,好思想。
四、着棋三胜:气胜,智胜,势胜。
大概这位“纯阳道人”是主张“速战速决”的老祖宗,他处处以争取胜利作为斗争目标,这倒是棋手们所必需有的气派哩。